標題:Wake up 10

衍生來源:Hetalia Axis Powers

CP&Rank:Arthur / Francis   PG-13

 

 


※08/27 Wake up 01-09小幅更動 + 錯字修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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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…而他何嘗不希望成為那個人的陽光。

 

  倚在大宅陽台邊,鍍銀雕紋欄杆觸及手指,冰冷地溫度令亞瑟握緊手,指甲陷進掌內。


  另一側,與他一同享受夜風的,是邀請單上遲到百年的客人,法蘭西斯。


  亞瑟發現法蘭西斯的頭發變得更短了,卻沒勇氣問剪掉的原因。早在加斯科涅找到他時,那時金發就已不及以往的長度,如今髮梢逼近肩線,向後束起更顯拮據,再也不似以往流長。


  默契般的相互緘口,誰都沒打算破壞彌漫的靜逸。彷佛只要一直寂靜下去就能抵達永恒般,雙方靠著欄杆、聆聽微風,完全沒有出聲的意思。側身凝視那人臉龐,亞瑟心裏明白這樣是極不禮貌的舉動,卻忍不住直盯著看,那個久違不見的面容。


  法蘭西斯沒怎麼在意身旁的視線,只是默默望向庭院,巧妙避開眼神接觸。手中的透明高腳杯被擱置在欄杆上,杯腳十分靠近邊緣,只要不小心碰撞到便會落地,一同他們現在的關系,稍有不慎便將粉碎。

 

  「…你知道那上面是誰的字跡。」


  倏地移開視線,亞瑟淡淡說出這句話。伸手將杯子往裏面挪一些,他企圖用動作掩飾自己突兀的開口。


  沒理會被移位的杯子,法蘭西斯回問:「什麼上面?」


  「邀請函。」

 

  亞瑟還記得,法蘭西斯告誡他永遠別再出現,也記得隨後立下永不踏足不/列/顛的誓言。現在對方率先打破承諾,讓他不解。而法蘭西斯不可能認不出自己的筆跡,那是他一手教出來的,這令亞瑟更加迷惘。


  「我該知道嗎?」回視亞瑟,法蘭西斯裝作一臉無知:「我還以為是某位名媛寫的呢。」


  「我可不記得你有認識過住在英/格/蘭的名媛……」


  「或許是我名聲遠播的關系?」他微笑。

 

  不說話,亞瑟轉身面向屋內。雖然兩人站在人群稀疏的地方,但獨處還是帶給他不少壓力,看著屋內來往的人群,他在心中默默歎氣。


  法蘭西斯就這麼莫名出現在這裏,不肯告訴亞瑟原因。不知該如何從對方口中問出答案,卻也不知自己是否有勇氣知道答案,恐懼與期盼在亞瑟內心相互交纏,沈重且窒人。


  偏頭看向對方,法蘭西斯正隨著他的動作,轉身倚上欄杆。主屋內的墨藍色壁紙暗似深黑,在眼前舒展開來,一路綿延至屋中深處,宛如無邊的夜。燙金的花紋蔓延枝椏,在廣大畫布上綻放,好似穿透深海的晨曦,優雅的照耀著海底,細細閃爍。


  這個壁紙是亞瑟特地設計的,目的只為記住某人。他是那片深海,而對方是穿透海洋的晨曦,亞瑟請人設計出這紋樣,只怕若彼此永不能相見,至少還能保有回憶。


  如今,對方就這樣毫無防備的看著滿屋墨藍,殊不知當中意味如何,這令亞瑟內心五味雜陳。

 

  「所以,你找到那位名媛了嗎?」試圖用問題轉移心情,他說。


  「正在努力呢,不過我不知道對方名字……」法蘭西斯笑著回答。


  「那位小姐忘記在邀請函上標名了?」假裝對這件事很驚訝,亞瑟挑眉:「那還真是不小心呢。」


  「是呀,五十幾封邀請函全都沒填,令我挺困擾的。」聳肩,法蘭西斯一副很煩惱的模樣。


  「嗯,今晚赴會的女士有上百位,我想你一個晚上絕對問不完……」雙手環臂,亞瑟裝模作樣的擰起眉頭,像是在幫他估算會場人數一樣,惹得法蘭西斯笑出來。


  「又沒差,反正哥哥我有的是時間--」

 

  然後微笑瞬間僵在臉上,氣氛凝固在這秒。

 

 

  他說哥哥。

 

  在分離數百年之後,亞瑟幾乎都快忘記了彼此是兄弟的事實,直到今天,法蘭西斯隨口說出。


  然隔閡已經存在太久,再怎麼掩飾都無法抹滅,縱使他們作了幾十年的兄弟,但傷痕已經存在。十分鍾前,亞瑟還天真的以為,若雙方都不道破彼此過去,那麼那條界線將永遠不會被逾越。但如今真相擺在眼前,他們早已不在線內。


  「你不恨我嗎,法蘭西斯?」阻止不了內心的激動,亞瑟脫口而出,縱使內心的罪惡感如排山倒海般而來,但他再也無法裝作無知:「你知道沒有任何一位凡人能持續寄信給你一百二十二年,為什麼要來,法蘭西斯?在我做出那些事情之後--」


  「為什麼要來?」打斷亞瑟的話,法蘭西斯嘲諷般的扯扯嘴角,隨後拿起被亞瑟放置在隱蔽處的酒杯,狠灌幾口:「就為了你闖進我家胡鬧一百年,從此不再見自己弟弟?我沒這麼冷血……」


  「你在說什麼?」不敢置信法蘭西斯剛剛出口的話,百餘年的戰爭就這樣被幾個字輕松帶過,他用力扳過對方的手:「我打壓你的人民,法蘭西斯!我燒死那位少女!你該恨我一輩子才對,為什麼就這樣突然出現,給我一個理由──」


  「──還能夠有什麼理由!」用力掙脫亞瑟的箝制,兩人之間的力道過大令玻璃杯摔到地上,顧不得遠處人群的回頭指點,法蘭西斯大吼:「他們都死了,亞瑟,全都死了!這就是理由!」


  亞瑟愣住了。


  「他們不是被戰爭帶走,就是被時間帶走……」瞬間淚水直劃在法蘭西斯臉頰上,重重落上衣領。滿地玻璃扎著胸口,哽咽湧上喉頭,他伸手扯過亞瑟領子、糾緊衣服,讓溫度一圈圈染濕禮服。


  「我以為自己永遠不能原諒你,永遠不能……但最後我只剩下你了,亞瑟……只剩下你……」一字一句慢慢低喃,法蘭西斯強忍哭聲,試圖讓語調保持清晰。然而亞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,光陰早已磨光他們的理智,就像遭受詛咒的罪人般,無法自歲月的折磨中掙脫。


  他沒料到法蘭西斯會說出這些話,彷佛當年被拋棄的其實是他而不是亞瑟一般,淚水像遲來地冬雪不停滴落,成了點點陣雨落在衣領上。


  或許這就是國家該有的宿命。他們看著自己的人民一個又一個死去,而後裝做不曾發生。他們注定要踩在墳場上往前進、他們自己就是墳場,肌膚之下埋著太多傷痛,每分每秒都在提醒自己不斷失去,死亡在血液間流倘。


  亞瑟總認為兄長足夠保護他、會永遠包容他,從不懷疑對方也有脆弱的時刻。因此當他謀害他的摯愛、燒毀他的家園時,全然不知自己已將對方踐踏的體無完膚。直到1453年波爾多相見的那一天,他才明白自己犯下多少暴行。


為此亞瑟自責了數個世紀,這也是為什麼他當年輕易撤軍。他忘不了法蘭西斯明明痛苦的流著淚水,卻仍放過自己的背影,也忘不了對方話語中的苦澀。他曾以為,若一切都被毀壞,他最終會成為法蘭西斯身邊唯一留下的那個人,沒想到卻變相摧毀了法蘭西斯的心。


  如今,諷刺地,法蘭西斯來到這裏,告訴他在時間的無情剝奪下,他們只剩彼此。他不敢去想法蘭西斯到底經曆多少痛苦,才最終決定面對這個曾是他至親的殺人凶手,他也不敢承認,自己內心現在是多麼激動。但他知道事情不該是這樣,不該發展成這樣。


  「…我們不可能再變回兄弟的,法蘭西斯,」幾乎是用顫抖的語氣出聲,亞瑟感到脹熱同樣泛湧眼框,隨後在臉頰上劃下一道道清痕,他哽咽出聲:「我毀了你的一切、還燒死你的……」


  …他甚至連那個單字都說不出口,那個童話故事中的小小名字。

 

  有那麼多話想跟對方說、有那麼多告解還沒做。他用了百年的戰爭才終於明白自己無法擁有法蘭西斯,又花了另一個百年來接受事實。如今事情在一夕間全數崩毀,他無法承受。


  「我殺了你愛的人,法蘭西斯,在一百四十五年前的那天,」緊閉雙眼,亞瑟近乎是半逼迫的將字句說出,每字每句都是折磨,話語令他窒息:「他們是死了、是被我害死的,一直都是……」


  然而這句話卻惹得法蘭西斯失聲而笑,抓緊領口的雙手隨身體微微顫抖著,他猛然推開亞瑟。


  「你說你殺了我愛的人?」抹去臉上淚痕,法蘭西斯扯出一個殘破的笑容,隨後低下頭,冷冷的說:「如果是那樣,我也不用那麼痛苦。」


  然後說完的瞬間,他再次撲上前用力扯住亞瑟衣領,但這次卻是狠狠的抱住了他,力道緊得生痛。


  「……你從來都不知道我愛上的是誰,亞瑟,」輕聲低喃,法蘭西斯雙手不停打顫。閉上雙眼,他將頭輕輕靠在亞瑟胸前,宛若懺悔。

 

  「我們的確不可能再變回兄弟……因為我們早就什麼都不是了。」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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