標題:Jeanne d’Arc

作者:Hover

衍生來源:Hetalia Axis Powers

CP&Rank:Arthur / Francis  PG-13

 


※警告:貞德視角有、劇情扭曲有、性格崩壞異常嚴重,請自行斟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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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憶中,貞德的童年自出生起,似乎就一直在被劫掠與飢餓當中度過。

 

她所居住的地方並不繁榮,只是一個位於北部的小村落,平時都以農耕與暫宿的旅人當作收入,也偶爾會利用麥梗製作工藝品賺些錢,但自從村莊四周被勃/艮/第人佔領後,就再也不常見到過客了,農田也漸漸貧瘠,入不敷出。


她生在一個戰爭的年代,一場打了近乎一個世紀的戰爭。而她所居住的地方叫做Domrémy,一個位於法/國北部的小城。

 

雖然生活艱辛,但貞德自出生起便時時禱告。小時後父母會帶她上教會,長大後便自己經常往返教堂,以宗教支撐起困苦的生活,並藉由對神的傾訴來祈求脫離苦難。


十二歲那年,神回應了她的聲音。

 

雖然許多人不相信她所見,但貞德確信自己看到天使下凡,並告訴自己必須帶領王儲至Reims進行加冕,如此才能讓聖光重回這片土地。那個溫淳的慈聲深深烙印在心裡,讓她堅信自己必須遵從天命,於是十六歲那年,她毅然決定前往Vaucouleurs,完成神授予的旨意。


眾人起初並不相信她的話,認為她是藉機招搖撞騙,但貞德並不因此氣餒。她知道眾人會鄙信她的言詞只是因為長年戰爭頹敗了心靈,然聖光必然再次屬於法蘭西子民,一如天使交付之言。於是在歷經重重障礙之後,貞德成功越過了敵軍領地,來到法/國的中心城鎮Chinon,並得以晉見當時的王儲太子查理。意外地,她成功獲得了王儲的支持,並有幸加入前進奧爾良的遠征。


也是在那裡,她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那個男人,博納弗瓦。


當時從未聽過此事的她,並不知道原來每個國家都擁有其人形,只知道自己必須盡力幫祖國,而博納弗瓦則是遠征隊中的高階領導人,一個無名有實的神祕人物。直到某次在軍營中與對方偶然會面,她才知道,原來對方的存在是合其偉大。

 


「──指揮官達克?」


優雅的嗓音從背後傳來,讓原本在清理器具貞德警戒地轉過身。雖然剪了短髮、穿上男裝,但偶爾還是會有不識相地男子來騷擾她。沒想到一回頭,來者竟是副將博納弗瓦,這讓她驚訝的放下頭盔,站直身體行禮。


「副將,請問有事嗎?」


「喔、不,」他略帶歉意的擺擺手:「我沒什麼事,只是想見見自己的子民,所以……」他瞥見桌上的盔甲及清潔布,立刻說道:「你可以繼續手上的工作沒關係。」


「副將,恕我無理……您並不是王儲,用子民形容似乎有點……」見對方繞著她打量,貞德小心翼翼的提醒。


「──不,其實某方面來說,這是挺恰當的用法呢。」嘴角輕輕上揚,博納弗瓦似乎認為這件事情很有趣,自顧自的笑了起來。


用手撐著頭,他感嘆的盯著她:「沒想到你就是傳說中的神喻之子,真令我驚訝呀,」接著微微皺眉,說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話:「──但願我真的能因此脫離戰爭。」


坐上擺滿盔甲的長木桌,博納弗瓦朝他伸出右手:「就姑且讓我相信你吧?」隨後微笑:「我是法蘭西斯˙博納弗瓦,也是你即將引領至勝的國家,希望往後能夠相處愉快。」


那便是他們初次見面。

 


戰事激烈且綿延,運氣好時一天只有幾位伙伴負傷,運氣不好則換作幾十具屍體。雖然貞德並不識字,但面對英軍蠻橫獨行的作法,她認為直接進攻是最好的選擇,但總指揮官卻不這麼想,反到私下做出其他決策,這令她十分氣惱。


為了讓士氣提升,貞德總是在每場戰事開始後直奔最前線,揮舞我方軍旗,藉此挫敗敵軍銳氣。但這也因此讓她成為了顯眼的目標,荒蠻的勃/艮/第人老是奮力撕毀旗幟,英軍更甚、最愛用弓箭招呼她,時常結束後得來滿旗瘡痍。


但真正令人吃驚的是那位博納弗瓦。或著她該說,我們的祖國。

 

博納弗瓦偶爾也會投身戰事。雖然上級命令不需作戰,但貞德三不五時會在平民士兵中看見他的影子。縱使博納弗瓦騎術了得,卻總是隻身持刀走進敵軍當中,從未動用馬匹。


「馬也有生命,我可不希望牠們枉死哪。」這是博納弗瓦對此的回答。


於是貞德無數次看著博納弗瓦走進敵軍,而後揮舞長刀。縱使敵方用長槍或利劍刺入他們的祖國腹中,但當事人卻總是在拔出槍茅、鮮血四濺後,若無其事的走到對方面前,揮刀斬顱。


那過於殘忍的景象總是令她寒毛直豎。

 

「只有國家能夠殺死國家,」有一次,當博納弗瓦將破損的衣物脫下,扔進營火堆中燃燒時,濃重的血腥味在火苗間擴散,她聽見那人說:「所以你們不用擔心,我不會死。」


貞德發現博納弗瓦是很奇妙的人,縱使歷經了無數歲月,卻還是像普通的平凡人一樣,讓人分不清他的實際閱歷。但偶爾在某些時候,像是那時,他卻會突然沉穩得讓人震懾,彷彿時光在靈魂中刻下了無數的傷痕,看不清原本的樣子。

 

戰事很快地進入了立夏,接著是芒種。六月中旬時他們攻下Jargeau,緊接著是Meung-sur-Loire,隔了兩日之後竟然連Beaugency都成功收復,這讓軍隊頓時士氣大增,離最終目的地Reims距離所剩不遠。


不久後,待六月底糧食貨物準備充足,軍隊繼續上路。或許是法軍大獲全勝的消息傳遍各城,所到之處皆紛紛和平投降,讓行軍之路意外平順,就連當初簽定條約的特魯瓦,也在短暫的包圍後宣佈戰敗,成功重回祖國的一部分。


然而如此振奮人心的消息一傳來,身為祖國的博納弗瓦卻意外地抑鬱。自從率領遠征隊後,貞德與博納弗瓦認識至今也有十數個月,因此當她看見那人坐在軍營後的草地獨自飲酒時,便毫不猶豫的上前。

 

「為什麼不高興?」雙手撐在後方,她尾隨對方坐下:「成功收復領土,你不是該最開心嗎?」


淺笑,博納弗瓦拿起酒瓶灌了幾口,眉間微微杵起,似乎為辛辣感到刺舌:「我很開心呀。」他說。


「你在說謊喔。」


「這麼明顯?」


「嗯。」


博納弗瓦朝她遞出酒瓶:「喝嗎?」


但她揮手拒絕。

 

「…貞德,我問你,你是不是真的聽得見神對你說話?」


許多人都問過她這個問題,但貞德沒想過博納弗瓦對這件事也有興趣。正當她想要回答,博納弗瓦又突然抬手。


「不,你不用回答,其實我並不在乎到底是真是假……」放下酒瓶,他對上她的眼睛:「我只是,有時候也希望神也能對我說說話。」


沉默瀰漫在兩人間。


「所以…為什麼不開心?」話題回到最初,她重新問博納弗瓦:「縱使聽不見天主低言,但祂確實引領你邁向勝利。為什麼不高興,博納弗瓦?」


博納弗瓦聽到後卻笑了。


「其實你可以直接叫我法蘭西斯,我不介意,」停頓一下,他說:「有關這個問題……我記得天主曾經說過這麼一句:要像對自己的朋友一樣去愛護敵人?」


「嗯。」


「…但他們畢竟是敵人,對吧?」


「當然。」


「所以,這就是我不開心的原因。」


重新拾起酒瓶,站起身,法蘭西斯拍拍褲管,轉身往軍營而去,留下不明所以的她。

 


七月十六日,他們終於抵達Reims,也為查理王儲進行加冕,正式成為了查理/七/世。接著他們只需攻下Paris便可確保收復領土,沒想到當她向新王提議進攻時,卻意見相異。不過最終這件事不了了之,他們依舊踏上了收復Paris一途。先前的躊躇令勃/艮/第人獲得時間調派援軍,導致防守更加鞏固,八月十五日,他們迎面遇上了英/格/蘭率領的支援軍隊。


而這也是她第一次在戰役之中,遇見對方的國家人形。那是有著如陽光般閃鑠的金髮少年,帶著琉璃綠的雙眼出現在戰場中央,直直瞪視法/國軍隊。


交戰前理當先讓雙方將領會面,於是貞德跳上馬背,打算動身前往會見。但沒想到剛邁出蹄步不久,法蘭西斯就迅速跟上,沒有說明任何原因的,執意與她一同前行。


她看見法蘭西斯眼中溢著光芒,然雙瞳卻深如墨藍,宛如暗潮洶湧,令人同時敬畏卻心忡。

 

會面只維持了短短的一分鐘不到,當站定馬身後,法蘭西斯急切的喊出對方名諱,而名為亞瑟的少年在聽見呼喚後明顯震了一下,但隨即恢復先前的冷靜,輕笑出聲。


「──怎麼,你還記得我的名字?」


少年用澄澈如涓流般的嗓音輕語,悅耳地令人窒息。隨後,迅雷不及掩耳的,對方拔出長刀並揮攏疆憴,在兩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前,利刃已沒入法蘭西斯腹中,鮮血四濺。


「可惜,我已經忘記你的了。」

 


接下來的事情都猶如電光石火。抽刀的亞瑟及墜馬的法蘭西斯、直奔上前的士兵及跳下馬鞍的她,一切就這麼陷入混亂,然那金髮少年卻只是冷靜地用手指抹去刀刃血跡,隨後策馬返回,頃刻消失在廣大戰場之上,宛如不曾踏足。


負傷的法蘭西斯腹部不停的留著鮮血,嘴角溢滿赤紅,宛如濺上勃艮第酒的死白人偶。貞德驚慌的看著那雙天空般湛藍的雙眼轉成黯淡鏽灰,忍不住出聲大喊。


「法蘭西斯……法蘭西斯!」


男人沒有回答,這讓她著急的移開一隻壓制腹部的手,狠拍著對方臉頰,期望對方保持清醒,卻徒勞無功。手中的猩紅落在睫毛上,宛如血淚般沿著髖骨而下,美麗卻刺人。


不顧身後喧囂的金屬撞擊聲,她拖著喪失意識的法蘭西斯回到軍營,與軍醫用布條一圈又一圈地包裹住遇刺部位,而後策馬直奔王儲所在地。得知國家遇襲後,查理/七/世立刻動員醫護來到前線急救。那天,雙方並未分出勝負,而她也第一次離開了交戰前線,未曾返回。


所幸的是,法蘭西斯並沒有喪命,只是恢復極慢、終日昏迷不醒。那一夜,看著躺在病榻上的法蘭西斯,她突然發現,先前有如鬼魅般行走於敵軍屍體中的對方,原來跟凡人一樣脆弱。


她不知道法蘭西斯發生了什麼事,那名為亞瑟的少年又與他有何等糾葛,但當那名少年抽刀而出時,她看見了法蘭西斯臉上一閃而過的悲働,那表情是之前無法比擬的、近乎絕望的悲傷。


頭一次,她發現自己其實從來不曾關心過自己的國家。

 


九月八日,在法蘭西斯自昏迷中醒來後第二天,他們便大舉進攻Paris,沒想到即將攻陷城池之際,卻中途遭受諭令遣回。隔年三月,她決定前往Lagny-sur-Marne帶軍,五月中旬更在Compiègne與敵軍交戰,之間她再也沒有見過法蘭西斯。


她並不期盼獲得有關那人的任何消息,畢竟兩人之間並不熟稔,而她自十二歲那年起便發誓要帶領法/國獲得勝利,因此戰場才是她的歸屬。然而在不久後的五月二十三日,一次意外使她遭受英軍俘虜,頓時成了臠囚。


被監禁在Rouen的日子裡,她曾試圖逃跑許多次,卻沒有結果。黑暗煎熬的日子裡,她只得靠對天主的信仰支撐,並祈求祂再度帶領自己脫離險境,沒想到天使卻漸漸不再對她低語。


昏暗的天光逐漸令她喪失了判斷日期的能力,日子一過就是數個月,塔中草堆讓她回想起小時候的農田,麥香過了七年仍是始終如一。然而過往的回憶是如此地遙不可及,她忍不住感到脆弱。


頭一次,她在長年的征戰中想了家。頭一次,她恐懼自己將被天主離棄。

 

審判在蕭瑟的季節裏展開,隨後於嚴冬中討論罪行。對節節敗退的英/格/蘭軍及勃/艮/第人來說,貞德是邪惡及污穢的象徵,空氣中處處彌漫著對她的不利。最後審判沒有出現結果,她又被送回暗塔。


又一陣不見天日的囚禁。時光再度紊亂,她只能靠窗外傳出的鳥鳴判斷冬去春至,再從鳥兒偶爾啣來的盛開雛菊花判定季節。拷問愈來愈頻繁,主教時常來到窖中厲聲審問,最後再氣憤地離去,膽顫心驚的日子比縱橫沙場更難熬,她開始無時無刻都在禱告。這樣的日子持續了許久後,一天下午,一個男子來到塔中。


是那位少年,亞瑟。


「…Jeanne d’Arc?」


用不屑的語氣唸出她的名,少年站在隔離用的鐵柵後,將手中東西朝她扔。


「有人說雛菊能夠延命,我想這對你應該是在好不過的諷刺,」看著花瓣因衝擊而四碎在地,亞瑟隨意找來一張椅子,然後坐下,輕蔑的說:「明天是五月三十一日,你準備好了嗎?」


「準備?」不解的重複一遍,她對少年的來意感到困惑。然這表情收近亞瑟眼裡後,卻轉換成不可置信的恥笑:「沒人告訴過你嗎?你明天就要被公開處刑了,貞德˙達克。」

 

瞬間這個消息晴天霹靂般的擊中她,讓她木然的抿緊了唇,默不作聲。

 

「怎麼,不說話了?」又狂妄地笑了幾聲,亞瑟離開椅子,來到鐵柵前。


「喂,」他喊,用狐疑的眼神打量她,而後出聲:「…我說你,是不是真的聽得見神對你說話?」


那字句與十數個月前男人問他的無異,讓貞德不禁睜大了眼。


「怎麼,啞了?」見她遲遲沒有回應,亞瑟揮揮手,隨後無趣的站起身:「──算了,反正我也不在乎到底是真是假。」


重新坐回椅子上,亞瑟靠在椅背,直直瞪著那被甩進柵欄內的雛菊花。


一陣寂靜後,他開口。


「他們說你是聖女,你知道嗎?


「他們說,法/國出了一位聖女,那位聖女將會遵照神的旨意,帶領法/國獲得勝利,而我則會被你引領的聖光驅逐出境。」


輕哼幾聲,亞瑟似乎對這樣的謠傳很是不滿:「你憑什麼,貞德˙達克?我禱告了數百年、擁有無數座教堂,為什麼不夠資格得到神的厚愛?」

 

深吸一口氣,坐直身板,亞瑟視線對上她的雙眼。


「…為什麼不眷顧我,聖女?」


──瞬間,她在這名少年的眼中見到與法蘭西斯那日同樣的哀傷,翠綠瞳孔下是銹鐵,冰冷的令人移不開視線。

 

她聽見不屬於她意志的聲音自喉頭傳出:「因為你不夠像對待自己的朋友一般去愛護敵人,柯克蘭,」宛如晨禱般的私語,她說:「你用仇恨取代了愛。」


剎那少年瞪大了眼,倏地站起身。帶著白手套的雙手微微發顫,他緊抿發白的唇。


「──難道你懂什麼叫作愛、懂得像朋友般愛護你的敵人?」


亞瑟的聲線壓抑的讓人抓狂,他低吼。


「……我唯一犯過的罪,便是我愛護敵人早已超過了朋友的限度。」


轉身,亞瑟頭也不回的走出高塔,留下那句話及徬徨的她。牢籠頓時又回歸沉寂,一如十數個月前首次踏入的那天,清冷的令人發顫。

 

五月三十一日上午,換下平時穿著的男裝,貞德披上白裙,隨獄卒出塔。一路上前往Rouen市鎮行刑場的路途雖然短暫,卻也遙遠的令人交瘁。貞德看著圍觀的平民愈來愈多,火刑柱和行刑者的輪廓已現,在眾人的目視下,她被拖至柱旁任由麻繩束緊身軀,而後等待行刑。


自從被囚禁的那一天起,她便早晚禱告,然而直至固定在火刑架上為止的那一刻,她再也聽不見天使為她指引方向,信仰在背棄她,自八月十五日的那天起便逐漸遠去。


行刑時間定在正午十二點,她向一旁的神父要求手握十字架,好在最後一刻也能堅定信念。但當持著聖架的手遞過來時,貞德赫然驚覺,那人竟是昨日少年。


將合十的雙手扳開,亞瑟把十字架擱置於她懷中。細長的睫毛在陽光照射下投出狹長陰影,她看著少年直立於前,神情莊嚴穆肅。


「只剩下十分鐘,你便將在火燄中死去,」澄澈的英/格/蘭嗓音響起,少年抬頭:「…遺言?」


明明是如此年輕的臉龐,話語卻令人心寒。


「…柯克蘭,你為什麼要刺殺他?」

 

似乎沒料到對方會問這種問題,亞瑟動唇,卻又闔上。片刻後,他開口。


「…你不該救他的,貞德,唯一解決戰爭的方式,只有我們兩個都死去。」


抬首,少年的眼神對上她,白皙頸部因動作而裸露出來,現出深淺不一的刀痕。他輕笑。


「貞德,假若你死後真的到了天上,見到天主後,請記得幫我一件事,」


伸出手,他扣住帽沿對她行了個禮,眼神苦澀的溢滿笑意。

 

「幫我轉告他,Je vous salue。」

 

 

──瞬間,她理解了祂離去的原因。

 


「準備,」少年走下柴堆,對一旁的行刑者說。


「等等、柯克蘭……不是這樣的!」


漠視她的話語,少年抬手輕揮。


「柯克蘭!天主並沒有拋棄你──柯克蘭!」


「行刑。」

 

剎那間,烈焰吞噬了她所有的話語,被浸過儲油的細柴以燎原之姿瞬間竄成大火,慘叫迴盪在刑場間,淒厲的令人震懾。她感到粉身碎骨的疼痛包裹了全身,再也沒有使命加駐。猩紅的火燄是天主給他懲罰,全身肌膚隨著火焰剝落,痛苦且殘忍地撕扯著神經,近乎瘋狂。


十二歲的那年,神告訴貞德,她必須將王儲帶至Reims,而法/國最終將收復所有的國土,重回聖光的懷抱。


如今,她明白了那殘酷的聖光的意思。


唯一解決戰爭的方式,只有他們兩個都死去。若法蘭西斯當時沒有被她所救,那麼戰爭便必然會在亞瑟失去執念後的自殘中結束。然而八月十五日那天,她擅自離開前線、救回了他,也違背了神原本的旨意。


在意識即將陷入昏暗前,貞德看見一個男人的身影自大火間出現在遠處。金色的髮絲透過火光成了鮮艷的橙橘色,她聽見他大聲呼喚她的名諱。


從來,貞德不曾真正關心過自己的國家。如今在即將消逝於人間的一刻,對方來到刑場旁目送自己離去,或許這便是身為法蘭西子民一生中最光榮的時刻,縱使她已看不清那人臉龐。

 

用殘存的理智,她自火燄中開口,她感覺得到烈焰融弒了她的雙頰,卻阻止不了喉頭竄出的聲音。


「亞…亞瑟……」


忍著全身皮膚隨烈焰脫落的痛,貞德伸出手,向站在不遠處的少年呼喊。


「天……天主永遠眷顧……」

 

突然,貞德發現,其實她並不在乎神說了什麼。在她與那近乎無垠的蒼穹對視時,她只希望那眼中無盡的悲傷能夠洗去,無關任何神諭。

 

在意識消失前,她仰頭看著被火圈包圍住的天空,日正當中的艷陽刺著雙眼,如同地面竄起的溫度。她聽見天使終於再次對她低語,然她已不再需要指引,因為道路只有一條。


在意識消失前,她緊握被鐵十字燙紅潰爛的雙手,直視炫目的陽光,獻出她今生最後一次禱告。

 


十九歲那年,她回歸天主的懷抱。

 

Fin.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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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e vous salue的意思是:我向你致敬。

想表達亞瑟對於神賜予的命運感到造化弄人的意思,但是好像不大明顯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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